-
2004-10-28
老婆 - [蓝蓝的天上有只黑风筝]
2004年10月26日 周二 阴
进门的时候她故意坐在了Z的旁边,替他弹去身上飘落的白雪,然后把大衣挂到墙上。
点菜的时候她特意点了一道黄焖鸡,她知道这是Z最爱吃的东西。
吃饭的时候大家在一起互相开彼此的玩笑。有人问G,怎么还不找个老公把自己嫁掉?她转过头来对着Z说:等着嫁给他啊!
Z哈哈的笑着,对着大家摇头。
她往Z的碗里夹菜,然后坐在一旁看他吃的样子。她觉得自己很幸福。
有人向Z劝酒,她挡在他们的中间,说自己也要喝。然后拼命的把Z的酒让到自己的杯里,一仰脖子便倒了下去。
于是大家一起抬头看着她喝酒,不再做声。
有人问Z和女朋友近况如何,有没有和好的可能性?Z把头埋下去,然后又猛的抬起来对着大家,说:玩完了。
大家互相的看着,看到Z的脸上有着许多的无奈和疲惫。
然后全部人同时转过脸去看G,她的脸上有一种关爱的神情。
走的时候G要和Z一起走,Z却逃也似的坐到一朋友的摩托车上,然后回头跟她开玩笑:老婆,我们下次见!
她站在原地看着摩托飞驰而去的背影,然后举起手里的那顶帽子,对着远处使劲的挥。
于是想起以前Z曾经和我说过:所谓错过,就是有的人走了,而有的人留了下来。 -
2004-10-27
小雪和天晴 - [蓝蓝的天上有只黑风筝]
2004年10月26日 周二 阴
她一个人出差,住在一个小山村的旅馆里。天空阴阴的,屋子里面没有温度。她望着对面的墙壁发呆,想找什么人说说话,但是却没有合适的对象。
她又开始想念那个男人,并且无法控制自己奔腾的思绪。于是她拿出手机,给那个男人发了一条短信:你在哪里,还好吗?那边天气怎么样?
过了一会儿她收到了回信:没变化,不好不坏,你呢?
她回:我很好。
男人回:嗯。
于是谈话再没办法继续下去。她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想起几个月前,她还在学校没有毕业。在每个深夜的晚上她会和那个男人在QQ上聊到很晚。两个人无话不说,十分投机。
后来她去见了那个男人。两个人沿着城市的街道行走,不停的说话、不停的彼此微笑。于是从那个时候起,她会以为她要找的人就在身边。她开始有一种幻觉,希望男人对她说:我喜欢你。
后来她毕业了。男人继续留在城市,她则回到了家乡。她有了一份需要经常出差的工作,不再拥有网络。但她会在旅途的间隙给男人发短信,问他那个城市的气候。
但男人从来都会绕开这个问题,不去回答。就像男人从来不对她说“喜欢”一样。她开始明白,她只是一厢情愿。
第二天,她起床的时候看到天空开始下雪了。她拿出手机,给男人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你,这里下雪了,希望你那里天晴。接着她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把小刀,在自己的手背上狠狠的割了一刀,然后顺手删除了男人的电话号码。 -
2004-10-27
一个人的孤独 - [蓝蓝的天上有只黑风筝]
2004年10月26日 周二 阴
如果可以重新开始,她说自己会选择一个人的孤独。
她说那是她的孩子。我们一起抬头去看。一个2岁的小男孩,扑在她的膝盖上叫她妈妈。于是我们又一同抬起头来,彼此对视,怀疑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她看着我们笑,并不准备回答任何问题。
她今年才22岁,没有工作,刚刚和现任男友——L分手。L,也是我们原来一道的同学。
我们知道这个孩子不可能是L的。即使L和她有孩子,那个孩子也不可能在一年之内生出来,并长到两岁。于是我们都选择沉默,望着她和孩子发呆。
孩子亲昵的靠在她身旁,把头埋进她的怀里。那是一种长久以来习惯了的亲密感,彼此之间没有任何的分别。她抱起孩子,然后望着我们笑,要孩子叫我们叔叔和阿姨。孩子睁大了眼睛,一脸天真的望着我们。有个女同伴把他接过去,然后说:不管怎样,孩子是没有错的。
她笑。然后静静的坐在一边看着大家逗她的小宝贝,并没有不开心的样子。
有人开玩笑的问她:你是不是不要L了?我们可都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呢!
她转过身来看着我们,然后微微的摇头,依旧保持微笑的样子。大家不知道她在表示什么,只是明白,现在L并不在场,以后,可能也不会在了。
聚会完毕大家分手的时候她从女同伴的手里接过孩子,对我们点头,要大家有空去找她玩。然后把孩子放在自行车的后座上,独自离去。
大家看着她们母子的背影,站在风里久久不再做声。
想起毕业之前的一次聚会,她、L和其他所有的人在一起吃火锅。她喝了很多酒,L伸手去拿她的酒杯。她挣开了他的手,睁大了眼睛瞪着他,然后大声的朝着他喉,让他别管她,别对她好。L把手举在空中,不知如何进退。
最后,她把L的手拉下来,对他说:如果可以重新开始,她只想选择一个人的孤独。 -
2004年10月21日 周四 晴
即心即佛,非心非佛。
我去问一个禅师,什么是解脱。禅师反问我,你要解脱什么?于是我明白,我之需索于解脱,便即无有解脱。
在和一个同事讨论工作的问题。她告诉我,需要去努力、去坚持、去追求自己的梦想。
我问她,什么是你的梦想。
她告诉我,这就是她首先要去努力让自己明白的事情。
于是我发现,很多时候不是我们缺乏目的,而是我们始终在怀疑一切的真实。
在和一个好朋友讨论爱与不爱的问题。她说,你要明白你这辈子需要找到什么样的人,两个人要过什么样的生活。然后,你就去找,你会找到的。
“要是找到了你发现他并不爱你呢?”
“可这是你自己的爱啊!”
于是我发现,我们的爱,只是在自己规定条件下成立的一些意向。至于最后的结局,却是谁也猜不到的。
中午站在落落寂静的书店里面看那些禅的书,越看越发现原来一切本来应该是没有答案的。因为我们习惯了去给每样东西都安上一个答案,于是一切才有了答案。
工作的反复,生存的挣扎,爱情的虚无,除却人生先天的原罪,剩下的却只是自己有意的为之。所以,我们乐于患得患失的活着。想得到、占有,同时又害怕付出和失去。那些肤浅的快乐生活和痛苦的悲哀境地似乎也是我们希望的最好结局。
尽管,我们一向也是拒绝看到结局的。
于是我开始慢慢的嘲笑自己。原来所有的模糊,只是因为你的痴迷;原来一切的过往,只是因为你的认可。如果你希望一切本来是另外一种样子。那么,也许,它就会是那个样子。
这个世界上原本是没有事的,只是我们认为有事,所以一切就都有了。 -
旺旺是一只蚂蚁,他的任务就是每天出去寻找食物,供养整个部落的后勤运转。
这天,旺旺起了个大早,一上午他走了好多路,来到了一个很陌生的地方。部落附近的地区都已经被检查了很多遍,那里没有太多好吃的东西了。旺旺近来总是努力的让自己走远一点,想去寻找一些新的食物来源。
天气是如此的炎热,空气中没有一丝的风,旺旺决定暂时到前面的树荫里休息一下,毕竟走了一早上还没有停过。
当旺旺来到树荫下的时候突然发现那里已经有另外一只蚂蚁了,不过她是一只蚂蚁MM。旺旺很礼貌的走上前去和她打招呼。于是两只蚂蚁用彼此的触角互相碰了一下,这是他们常用打招呼的方式。
在触角碰到的那一刹那,旺旺感觉自己的全身好像过电一样,激伶伶的发热,心也开始狂跳。以前旺旺也见过漂亮的蚂蚁MM,但是从来还没有过这样触电的感觉。蚂蚁MM叫小青,她红着脸看着旺旺。旺旺发现她的眼睛很大。
就这样,他们在树荫下聊了一个下午,然后回到各自的部落去了。
回来以后旺旺和家里人说起到小青。大家都只认为这是旅途中的一次偶然相遇,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在时间的流逝和忙碌的生活中旺旺逐渐的淡忘了小青。
旺旺25岁那年,有一天去参加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小勇的结婚。回来后旺旺觉得心里好像缺少了一点什么。于是他突然发现自己是如此的孤独,至今还是单身一人。他想起了小青,想起了那天下午愉快的交谈。
在此以后,旺旺总是睡不好觉,他对小青的思念越来越强,总觉得那天的触电是自己长这么大惟一碰到过的一次。
于是,旺旺决定第二天去找小青,告诉她自己的思念。他想,小青一定也有那种惟一的触电的感觉吧。
旺旺见到小青的时候没有上前去打招呼,因为他看到小青正领着一只小蚂蚁走过街道。旺旺躲在一棵大树的后面就这样的看着他们走过去。
很多年后,旺旺也有了自己的儿子和孙子。他老了以后总爱跟自己的孙子讲一个故事,故事的结尾他告诉那些围绕在自己身边的小蚂蚁:记住,有的蚂蚁,你是一生,只会碰到一次。 -
2004-10-10
暗夜江潮 - [蓝蓝的天上有只黑风筝]
2004年10月9日 周六 晴
那只是行走。用燃烬自我的方式。希望通达每个人内心最终的荒芜。
一直有一种冲动,希望看到隐藏在表象之后所有的真实。而一切所谓的真实,却是需要洗涤和锻造的。它们只会在瞬间的纯洁之中展现。
国庆的时候去了金沙江边。很多时候人做事是没有目的的。去了,就是为了找寻目的。
住在江边的旅馆里,站在楼上就可以看见前方奔腾而过的江水。黄色的。蕴育着自己的孤独和一往无前。它打着漩,在每个地方回流往复。表面看上去安静而深沉,甚至并不知道它将要去向的地方。然而内部却蕴涵着无限的混乱。让人琢磨不透隐藏在它静流表面之下的凶机。
晚上也仍然观望黑暗之中的江水。在夜幕的笼罩之下一切更加的平静。听见滔滔而过的声音。随风而逝,渐行渐远。知道那里的水流很急。只是江水并没有大声的嘶吼。它只是对人倾诉。如果有愤怒,也只是深埋于表面之下。
想起暗夜之中的黑潮。那些不见踪迹的感情。隐没于每个人内心的暗流。彼此冲击、彼此纠葛。同样的打着漩。带着伤口静静的流过。我们每每的只是互相观望、互相沉浮,然后等待流逝之中的改变。
早晨醒来,空气中有鸟的啼鸣,还有微风拂动树叶的沙沙声。去看同样苏醒过来的江。它一如黑暗之中的形状。
见到一个老人,坐在江边抽旱烟。空气中有浓烈烟草的香味。他几乎不移动身体,一直静坐和观望。
也许一切即是如此的渡过。人生的起伏只是较少的事情。大多数人和大多数事,只是注定流逝。我们用一如既往的姿势看到,怀念,或者忘记。
江水流了上千年。江边有过无数的人爱过、恨过;生过,死过。可以长久存在的,一直是那些静默的东西。它们旁观的路过,从不发表无用而繁复的评论。只是带着自己沉默的感情,去向它们该去的地方。
中午去了岸边的沙滩。脱了鞋走在白色的细沙上,顺着那些固有的纹路踯躅。无数灰尘般的沙粒从脚趾缝里涌出来。它们太过纤细,只是宇宙之中的尘埃。很多年前,可能它们也是石头。而现在,却成为了碎裂之后的臼粉。有专门开在它们身体之上的花,会迷离住人的眼睛。
面前依旧是滔滔东去的江水。想起那些过往之中幻影。也许所谓荒芜和生命,从来都是互相缠绕和彼此需索。
下午去了拦江的大坝。那里有很长很长的堤岸,上面有形态各异的小石头。低头行走之间让人感到深深的绝望。似乎那里太过深长,永远也不会走到尽头。而面前却有了这许多的石子。繁华未满,一切却已经淡然苍白。
抬头看见太阳温和的落下山去。色泽清淡,朦朦胧胧。突然有想跪到地上去的冲动。希望在那里祈祷,然后等到黑暗的到来。
人生有时感觉太过漫长,所以发现希望的渺茫。绝望和麻木成为了一种姿势,照见自己的卑微和脆弱。没有永恒的东西,一切只是繁华之后尽显的荒芜。欲让自己坚持的,只是幻觉中的那个终点。希望能够到达,希望得到救赎。
看到那些过江的渡轮。它们总是斜着身体行驶,避开湍急的水流把自己送到对岸。一直在想那些平静之下的激烈。它们的力量竟然可以那么的强大。如同每个人坚韧的内心。即使愿望,也并不妥协。
我们的生命,很多时候,只是在自我对抗。
而有人说过,也许,我们需要用一生的时间,来接受自己。
第三天的时候决定离开。
离开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只要你明白自己一直是在路上。
路过江边村子的时候看到贫穷和富裕的分化。每个地方其实都是一样的规则。也许弱肉强食,也许优胜劣汰。总有人站在高处,而别人瞻仰。
但是很少见到那些村民有欲望纵深的脸孔。他们的希望和绝望,只是局限于江水边上的事情。
想起一种说法。也许人对痛苦的不自知,也是一种幸福。
听到远方火车汽笛的声音,发现路过是一件值得怀念的事情。因为你的远方,始终不在你站的地方。
回想起暗夜之中的黑潮。那是自己曾经的一个记忆和一些文字。为了真实的寻找,竟然可以慢慢的把自己沉没于无限的黑暗之中。
站在站台上的感觉很迷失,因为那里经常让人分不清哪边是起点,而哪边是终点。意向中一直相信人性的卑微弱小和善良伟大。为了看到那个结局,愿意让自己就这样的行走下去,直到每个人内心最终的荒芜。
于是我一直在对羽儿说:你知道吗?我们相信的繁华,其实亦只是一个人的事情。
共1页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