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4年10月26日     周二     阴

      进门的时候她故意坐在了Z的旁边,替他弹去身上飘落的白雪,然后把大衣挂到墙上。
      点菜的时候她特意点了一道黄焖鸡,她知道这是Z最爱吃的东西。
      吃饭的时候大家在一起互相开彼此的玩笑。有人问G,怎么还不找个老公把自己嫁掉?她转过头来对着Z说:等着嫁给他啊!
      Z哈哈的笑着,对着大家摇头。
      她往Z的碗里夹菜,然后坐在一旁看他吃的样子。她觉得自己很幸福。
      有人向Z劝酒,她挡在他们的中间,说自己也要喝。然后拼命的把Z的酒让到自己的杯里,一仰脖子便倒了下去。
      于是大家一起抬头看着她喝酒,不再做声。

      有人问Z和女朋友近况如何,有没有和好的可能性?Z把头埋下去,然后又猛的抬起来对着大家,说:玩完了。
      大家互相的看着,看到Z的脸上有着许多的无奈和疲惫。
      然后全部人同时转过脸去看G,她的脸上有一种关爱的神情。

      走的时候G要和Z一起走,Z却逃也似的坐到一朋友的摩托车上,然后回头跟她开玩笑:老婆,我们下次见!
      她站在原地看着摩托飞驰而去的背影,然后举起手里的那顶帽子,对着远处使劲的挥。

      于是想起以前Z曾经和我说过:所谓错过,就是有的人走了,而有的人留了下来。
  • 2004年10月26日     周二     阴

      她一个人出差,住在一个小山村的旅馆里。天空阴阴的,屋子里面没有温度。她望着对面的墙壁发呆,想找什么人说说话,但是却没有合适的对象。
      她又开始想念那个男人,并且无法控制自己奔腾的思绪。于是她拿出手机,给那个男人发了一条短信:你在哪里,还好吗?那边天气怎么样?
      过了一会儿她收到了回信:没变化,不好不坏,你呢?
      她回:我很好。
      男人回:嗯。
      于是谈话再没办法继续下去。她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想起几个月前,她还在学校没有毕业。在每个深夜的晚上她会和那个男人在QQ上聊到很晚。两个人无话不说,十分投机。
      后来她去见了那个男人。两个人沿着城市的街道行走,不停的说话、不停的彼此微笑。于是从那个时候起,她会以为她要找的人就在身边。她开始有一种幻觉,希望男人对她说:我喜欢你。
      后来她毕业了。男人继续留在城市,她则回到了家乡。她有了一份需要经常出差的工作,不再拥有网络。但她会在旅途的间隙给男人发短信,问他那个城市的气候。
      但男人从来都会绕开这个问题,不去回答。就像男人从来不对她说“喜欢”一样。她开始明白,她只是一厢情愿。

      第二天,她起床的时候看到天空开始下雪了。她拿出手机,给男人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你,这里下雪了,希望你那里天晴。接着她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把小刀,在自己的手背上狠狠的割了一刀,然后顺手删除了男人的电话号码。
  • 2004年10月26日     周二     阴

    如果可以重新开始,她说自己会选择一个人的孤独。

      她说那是她的孩子。我们一起抬头去看。一个2岁的小男孩,扑在她的膝盖上叫她妈妈。于是我们又一同抬起头来,彼此对视,怀疑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她看着我们笑,并不准备回答任何问题。

      她今年才22岁,没有工作,刚刚和现任男友——L分手。L,也是我们原来一道的同学。
      我们知道这个孩子不可能是L的。即使L和她有孩子,那个孩子也不可能在一年之内生出来,并长到两岁。于是我们都选择沉默,望着她和孩子发呆。
      孩子亲昵的靠在她身旁,把头埋进她的怀里。那是一种长久以来习惯了的亲密感,彼此之间没有任何的分别。她抱起孩子,然后望着我们笑,要孩子叫我们叔叔和阿姨。孩子睁大了眼睛,一脸天真的望着我们。有个女同伴把他接过去,然后说:不管怎样,孩子是没有错的。
      她笑。然后静静的坐在一边看着大家逗她的小宝贝,并没有不开心的样子。
      有人开玩笑的问她:你是不是不要L了?我们可都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呢!
      她转过身来看着我们,然后微微的摇头,依旧保持微笑的样子。大家不知道她在表示什么,只是明白,现在L并不在场,以后,可能也不会在了。

      聚会完毕大家分手的时候她从女同伴的手里接过孩子,对我们点头,要大家有空去找她玩。然后把孩子放在自行车的后座上,独自离去。
      大家看着她们母子的背影,站在风里久久不再做声。

      想起毕业之前的一次聚会,她、L和其他所有的人在一起吃火锅。她喝了很多酒,L伸手去拿她的酒杯。她挣开了他的手,睁大了眼睛瞪着他,然后大声的朝着他喉,让他别管她,别对她好。L把手举在空中,不知如何进退。
      最后,她把L的手拉下来,对他说:如果可以重新开始,她只想选择一个人的孤独。
  • 2004年10月9日     周六     晴
      那只是行走。用燃烬自我的方式。希望通达每个人内心最终的荒芜。

      一直有一种冲动,希望看到隐藏在表象之后所有的真实。而一切所谓的真实,却是需要洗涤和锻造的。它们只会在瞬间的纯洁之中展现。

      国庆的时候去了金沙江边。很多时候人做事是没有目的的。去了,就是为了找寻目的。
      住在江边的旅馆里,站在楼上就可以看见前方奔腾而过的江水。黄色的。蕴育着自己的孤独和一往无前。它打着漩,在每个地方回流往复。表面看上去安静而深沉,甚至并不知道它将要去向的地方。然而内部却蕴涵着无限的混乱。让人琢磨不透隐藏在它静流表面之下的凶机。
      晚上也仍然观望黑暗之中的江水。在夜幕的笼罩之下一切更加的平静。听见滔滔而过的声音。随风而逝,渐行渐远。知道那里的水流很急。只是江水并没有大声的嘶吼。它只是对人倾诉。如果有愤怒,也只是深埋于表面之下。
      想起暗夜之中的黑潮。那些不见踪迹的感情。隐没于每个人内心的暗流。彼此冲击、彼此纠葛。同样的打着漩。带着伤口静静的流过。我们每每的只是互相观望、互相沉浮,然后等待流逝之中的改变。

      早晨醒来,空气中有鸟的啼鸣,还有微风拂动树叶的沙沙声。去看同样苏醒过来的江。它一如黑暗之中的形状。
      见到一个老人,坐在江边抽旱烟。空气中有浓烈烟草的香味。他几乎不移动身体,一直静坐和观望。
      也许一切即是如此的渡过。人生的起伏只是较少的事情。大多数人和大多数事,只是注定流逝。我们用一如既往的姿势看到,怀念,或者忘记。
      江水流了上千年。江边有过无数的人爱过、恨过;生过,死过。可以长久存在的,一直是那些静默的东西。它们旁观的路过,从不发表无用而繁复的评论。只是带着自己沉默的感情,去向它们该去的地方。

      中午去了岸边的沙滩。脱了鞋走在白色的细沙上,顺着那些固有的纹路踯躅。无数灰尘般的沙粒从脚趾缝里涌出来。它们太过纤细,只是宇宙之中的尘埃。很多年前,可能它们也是石头。而现在,却成为了碎裂之后的臼粉。有专门开在它们身体之上的花,会迷离住人的眼睛。
      面前依旧是滔滔东去的江水。想起那些过往之中幻影。也许所谓荒芜和生命,从来都是互相缠绕和彼此需索。

      下午去了拦江的大坝。那里有很长很长的堤岸,上面有形态各异的小石头。低头行走之间让人感到深深的绝望。似乎那里太过深长,永远也不会走到尽头。而面前却有了这许多的石子。繁华未满,一切却已经淡然苍白。
      抬头看见太阳温和的落下山去。色泽清淡,朦朦胧胧。突然有想跪到地上去的冲动。希望在那里祈祷,然后等到黑暗的到来。
      人生有时感觉太过漫长,所以发现希望的渺茫。绝望和麻木成为了一种姿势,照见自己的卑微和脆弱。没有永恒的东西,一切只是繁华之后尽显的荒芜。欲让自己坚持的,只是幻觉中的那个终点。希望能够到达,希望得到救赎。
      看到那些过江的渡轮。它们总是斜着身体行驶,避开湍急的水流把自己送到对岸。一直在想那些平静之下的激烈。它们的力量竟然可以那么的强大。如同每个人坚韧的内心。即使愿望,也并不妥协。
      我们的生命,很多时候,只是在自我对抗。
      而有人说过,也许,我们需要用一生的时间,来接受自己。

      第三天的时候决定离开。
      离开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只要你明白自己一直是在路上。
      路过江边村子的时候看到贫穷和富裕的分化。每个地方其实都是一样的规则。也许弱肉强食,也许优胜劣汰。总有人站在高处,而别人瞻仰。
      但是很少见到那些村民有欲望纵深的脸孔。他们的希望和绝望,只是局限于江水边上的事情。
      想起一种说法。也许人对痛苦的不自知,也是一种幸福。
      听到远方火车汽笛的声音,发现路过是一件值得怀念的事情。因为你的远方,始终不在你站的地方。
      回想起暗夜之中的黑潮。那是自己曾经的一个记忆和一些文字。为了真实的寻找,竟然可以慢慢的把自己沉没于无限的黑暗之中。
      站在站台上的感觉很迷失,因为那里经常让人分不清哪边是起点,而哪边是终点。意向中一直相信人性的卑微弱小和善良伟大。为了看到那个结局,愿意让自己就这样的行走下去,直到每个人内心最终的荒芜。
      于是我一直在对羽儿说:你知道吗?我们相信的繁华,其实亦只是一个人的事情。
  • 2004年7月11日     周日     雨
      凝望,
      躯体有毁灭的欲望。
      无寂的黑暗,
      制造穿过心脏的铁锥。
      瞄准天使柔软的脆弱,
      狠狠的扎下去。

      救赎,
      不代表意义的挣扎。
      最终的虚无,
      归拢于大脑的幻象。
      你的眼中充满恐惧,
      无法消除。

      告诫,
      禁欲的行为。
      虚伪和无奈,
      滚滚而来的嫉妒和仇恨。
      思想在逐渐腐烂,
      被诱惑所鞭笞并自我惩罚。

      铭记,
      魔鬼是爱人。
      你站在边缘的尽头,
      询问她的去向。
      选择是内心的灵歌,
      把握浴血高潮的谢幕。

      离开,
      忘记实体的意义。
      不存在最后的裁决,
      自由只是一扇墙壁。
      可以看见抑郁中黑暗的辉煌,
      回到过去,杀死开始的自己。
  • 我们是神的孩子,神的孩子是孤独的。

    我叫龙,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有个女孩叫小羽。小羽是我的影子。我也是她的影子。我是一个孤独的人。别问我什么是孤独。很多事情是没有原因的。我们无无法理解。我们只能相信。

    这不是一个故事,因为它没有开始和结束。不,我只是想说,其实我只是作者的一种想法。我们始终是某个人心中故事的影子,而影子本身是没有故事的。
    故事有两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但实际上他们是同一个人。

    龙是在一个下雨的傍晚见到那个女孩的。她一个人在一片空旷的街道上放风筝。那只风筝是黑色的,有着湿淋淋的翅膀,孤独的在天上飞。龙看见天的尽头是蓝色的。一望无际的蓝色。那是一个踯躅而忧郁的背景。
    风筝被四面的高楼遮住了,于是龙低头看见了那个女孩。
    一个在城市灰色街道上穿着黑色上衣的短发女孩。他们很久以前见过,只是现在忘记了。
    忘记了的,终于会想起。
    他记得他们目光交汇的那一刻,有种感觉开始在彼此的心中激荡。那些忧郁中的痛苦,无边无际涌上心头的酸涩。似乎一切随时会失去仅有的一点痕迹,飘荡着,毁灭着,无法预知和把握。
    在对方的眼神和嘴角上可以看到那种岁月消失后留下的伤痕,一样的倔强和轻蔑。有些心情和感觉无法对相似的人隐瞒。
    因为相似,所以可以有伤害。

    她是在15岁离开家的,因为那里没有幸福。
    她永远记得妈妈死了以后的日子。一切只有一个镜头,从小时候开始。她和一群小孩在玩,然后摔倒了。她很痛,甚至摔懵了。她抬起头来,看到爸爸蹲在她的前面。那个男人睁大了眼睛看着她。一直这样看。没有一丝表情。她也这样盯着他看。持续了几乎2分钟。她忘了痛,而只是感到震惊。然后那个男人掐灭了手中的烟,起身走了。她半跪在地上。很长时间。
    从那天晚上起她开始失眠。一个人在夜里睁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有眼泪流下来。但是她没有哭。从某个时间开始,她已经忘了什么是哭。
    于是她决定在第二年母亲的祭日离开那里。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只有陌生才会有安全感。
    走的那天下雨了。那个她很久以前称之为父亲的人依然站在门口漠然的注视着她。
    她则没有回头。

    他是在奔跑中长大的。黑暗中的奔跑。白天到来的时候他只是昏昏欲睡。
    他没有小时候的记忆。梦中他只是反复的看到一条宽阔的土路。黄色的。从墙壁到路面有暗黄的阳光照在上面。那是一条很长的路,遥遥无尽头。那些昏黄的颜色会像孤独一样传染,因为后来他们开始在他的梦中变成血红色。
    他知道自己注定了要奔跑下去。因为那种猩红颜色的后面总是隐藏了一种莫名的恐惧。只有奔跑才可以让他感到安全。
    奔跑是一种逃避。他希望在下一站看到希望。而实际上他一直没有停下来过。在越来越绝望的路途中,他早已迷失。

    那个雨天他们在街角互相看到。从那一刻起知道彼此会相爱。然后会离开。一切是很早以前就注定好了的一个骗局。没有感动,因为看得到结局。
    他们都不相信爱情,但是知道彼此一定会相爱。因为放风筝的人是孤独的,而奔跑中看风筝的人也是一样。
    爱情可以用来对抗孤独。很多人都这么认为。

    后来的日子什么也没有发生,天是蓝色的,路是黄色的。男孩和女孩仍旧在街道的两头互相凝视。
    有一些欲望从他们的目光中开始泛滥。彼此缠绕和纠葛。那些淡淡的哀思,绵绵密密的温暖,还有一直在胸口隐隐作痛的抑郁都是如此。
    他看见她眼中有一种兽性的凶残,她则看到他眼中那种横扫一切的冷漠。
    他们相爱了,不曾希望在这个世界上找到温暖。只是愿意在对方的目光中把自己杀死。
    爱情除了对抗孤独以外,还有一个作用:它可以用来互相伤害。让离你最近的人去伤害你,可以让你痛不欲生。
    这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一种武器。让那个爱自己,伤害自己的人看着自己死去。这是对他或者她爱的最好回应。

    影子的成长是带有阴影的。那些慢慢放大的痛苦,溃烂的伤口一直在折磨着他们。世界上剩下的东西只是天使破败的尸体和成为灰烬的信仰。男孩紧紧的抱着女孩。因为他感到寒冷。女孩把自己的指甲狠狠的插到男孩的肌肉里面。但不让那里流血,只是留下一个一个很深的洞。空白的。和她的眼神一样的有种怜惜感。
    他们相信他们会同时死去。因为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长久的,除了死亡。

    女孩有一天离开了男孩。她对男孩说:你是我的男朋友,永远都是,只是,我并不爱你。
    男孩知道自己以后会被很多女人爱上。几乎在同一个时间爱上。那是宿命。无可更改。
    从此以后他不再奔跑。因为他知道跑到哪里结局都是一样的。
    他是那种有着温和外表、冷酷内心的人。只是没有人看得到他的心。看到的,始终会离开他。就像女孩一样。原因很简单,继续下去他们会互相毁灭。
    而女孩只是告诉了男孩一切的真相。也许,从某一个时刻开始,她已经发现了自己不会爱上任何人。
    这是人生所有的悖论。非常简单。

    那些风筝的飞翔只会有一种姿势。倾斜的,拖着自己长长的尾巴。就像一个孤单的人和他的影子。
    那些彼此用沉